從本土講到世界大同

不到一年的時間又再訪鍾氏兄弟,本來略嫌太密,但看看他們的新碟《極》的All Stars陣容,你很難不好奇。隨便數數:大AL、夏韶聲、梁球、盧冠廷、Joey Tang、郭達年、Ted Lo、岑寧兒、林生祥、迷你噪音、浪蕩紳士……來自中、港、台的主流、獨立音樂人都有,還未數一眾世界各地的頂尖樂手!究竟《極》是一種怎樣的專輯?當然不是由我說,而是背後的主腦:鍾氏兄弟,為大家解說解說。

四個章節的音樂旅程
「出發點其實係香港。」弟弟鍾一諾先發言,一句道出《極》的創作源起。「因為我們是在香港長大的,覺得今時今日作為樂迷,應該都很想有一張碟是關於香港這個城市的,於是便有了這個概念。」筆者最先接觸的是放在碟末的〈One World〉,世界各地的出色樂手大合唱,說的是「世界大同」,從香港到全世界,《極》可以說是一趟音樂旅程。「〈One World〉是這張碟的finale,怎樣由本土講到世界大同。我們講本土,但如果我們沒有珍惜、embrace本土的文化,別人看香港又可以『袋啲咩落袋』呢?你一定要有自己本土的文化,才可以和世界去interact,別人才會覺得香港是一個很特別的城市,會對這個地方感興趣。就像非洲黑人唱的不是非洲的歌,而是Rock的話,你也會覺得不怎麼特別吧?」

至於怎樣令專輯更加香港,怎樣從本土談到大同,《極》以四個章節慢慢推進。第一個章節叫「Desolation Row」,包含〈瑪門〉、〈麻醉式快樂〉和〈高速鐵路〉三首歌。〈瑪門〉是亞蘭文,意思泛指金錢或財富,鍾氏兄弟提出的問題是,人們能追求金錢的同時又站在道德高地嗎?〈麻醉式快樂〉則探討香港人會不會只沉醉一些盲目的「正能量」或「和諧」?至於〈高速鐵路〉,就以日常生活的人和事來比喻人生,究竟我們的生活會不會太急速,沒有停下來好好感受生命的每一刻呢?聽來彷彿滿腔憤怒,但鍾氏兄弟說,他們是有趣味地去講社會現象,而這些都是一些可以改變的問題。

值得一提的是〈瑪門〉,鍾氏兄弟形容這首歌是Classical Hip Hop,帶點Gothic味道,找來本地Hip Hop界的猛人Ghost Style和Kwokkin分別負責英、中文rap,新鮮感十足。「我們聽了他們的〈Lazy on the Grind〉,便想不如合作吧,加上前商台DJ郭靜極力推薦,她說我們合作必定能擦出火花。」

變遷的時代尋找自由的鐘聲
第二個章節叫「The Times They Are A-Changin’」,取自Bob Dylan的一首名曲,說的是正在變遷的時代。譬如〈時代的顛覆者〉,歌詞就提到「村莊給清拆了 海港都縮窄了」,作為香港人能不感慨嗎?

至於〈說不出的未來〉則是翻唱夏韶聲1988年的經典金曲,由劉卓輝填詞,歌詞甫開首便寫:霧裡看都市 憂傷與灰暗,彷彿放在今時今日的香港也合適無比,香港的未來是否也一片模糊,如歌詞所述呢?這次鍾氏兄弟更找來原唱者夏韶聲一同合唱,哥哥鍾一匡說他還笑言「好彩唔係唱〈空凳〉」。「他不是經常會唱這首歌,演唱會也很少唱,但他也很喜歡這首歌,覺得歌詞很有意思,而合唱就有一種薪火相傳的感覺,將他的音樂力量延續下去。」

到第三個章節「Chimes of Freedom」,即「自由的鐘聲」,就由鍾氏兄弟提供一些可能改善我們生活的一些選擇。譬如〈光復精緻〉就希望一個城市能以人文教育、文化修養襯托內在氣質,不要窮得只剩下錢。〈Re-Imagine〉叫大家重新想像未來的路怎麼走,如何為城市做一些事。〈黑膠.人生〉相信讀者最有共鳴,強調音樂情懷的可貴。「雖然社會有好多事物被取替,但也要去維持那份情懷。音樂裡面有一種情懷,這不是在internet『click兩click』便能找到歌曲可以取代,你在黑膠碟舖、二手碟舖辛苦找到一張『一定要俾錢』的碟,買它回家細聽,感覺是完全不同的。音樂,尤其是一些舊歌,是能尋回一些情懷的。」鍾一諾笑言,現在買CD已變成一件好潮的事,潮人才會這樣做。

鍾氏兄弟說,他們都有很多發燒友朋友,會請他們聽黑膠唱片,也覺得音質好正。「收藏黑膠也是好潮的事,它就是有那份情懷在,『out到變咗潮』,要有追求才會這樣做。但這份追求是值得的,尋回失落的情懷很重要,因為這可能就是香港文化的根基。」

鍾氏兄弟說,希望樂迷能聽到他們的用心,聽聽專輯的鋪排,想想何以選擇那些音樂人合作,因為背後是有原因的。

愛是終極答案
最後一個章節「Love Minus Zero/No Limit」,以愛作為終極的答案。〈美麗故事〉、〈Just Love〉和〈One World〉就代表三個層面的愛:男女的愛、平等的愛、大同的愛。其中〈美麗故事〉原來是鍾一匡寫給太太的歌,在婚禮時也有選用。「盧冠廷聽到這首歌後便說,這首歌不錄就浪費了。好多年前盧冠廷和劉天蘭有首歌叫〈陪著你走〉,其實這是2014年的版本,既然是一個延續,當然要找一個和劉天蘭有關係的人來唱,於是便找來她的女兒岑寧兒合唱。我打電話給她,她也覺得很有意思,還說『咁你都諗到!』。」

《極》還有一張bonus disc《鍾極》,收錄了〈說不出的未來〉的國語版〈未來的未來〉,更厲害到找來作曲人李壽全合唱。「真係試㗎咋,諗諗吓可以搵。」李壽全是台灣著名的音樂人,曾為不少歌手創作歌曲,他發表的《8又二分之一》專輯曾入選台灣200大流行專輯之一。「因為香港現在的情況和台灣有點相似,都是說不出、看不見。〈未來的未來〉都反映了一些台灣人的看法,畢竟我們也想這張碟和外面接軌。」鍾氏兄弟聯絡到他,原來靠的是WhatsApp。「有個朋友找到他的卡片,於是我便看看他有沒有WhatsApp,發覺原來有!於是便把我寫了很久的一封信傳給他,5分鐘便收到他的回覆:你們儘管去做吧!」本來只是純粹翻唱,後來提出合唱的念頭,李壽全亦答應,於是鍾氏便飛到台北錄音了。

錄音挑戰高難度
說到錄音,專輯結尾的〈One World〉原來相當大陣丈,因為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樂手參與。鍾一匡說,歌曲是同步錄音錄影的:「香港可能也是首次這樣錄,我們拿著所需器材出外錄音,這個經驗很特別,因為要度期的關係,差不多錄了一年。我們沒有做過這樣具挑戰性的project,因為你不知道當時的天氣如何,會不會下雨,譬如我們有次到一座廟宇拍攝,當時有打齋的聲音,便要想辦法執生。歌曲大部分是在香港錄的,但如Andrae Crouch的部分便是在美國錄的,他是格林美音樂得獎者,曾為Michael Jackson唱和編寫和音,如〈Earth Song〉等。」

鍾一諾說他讀過一篇李宗盛的訪問,說音樂最後的目的是要打動人,音樂作為一個藝術形式,他希望歌曲能讓樂迷反思,我們是否被一些既有的模式框著,令我們無法突破、改善自己的生活,從而改善社會呢?《極》這張專輯的意義便在於此。

鍾氏兄弟的新專輯《極》,由格林美得獎混音大師John Jaszcz及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最佳錄音師Thomas Lo進行混音,再將母帶交到美國Sterling Sound音響工程師Greg Calbi進行mastering,盡顯發燒音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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